最近申請實在焦頭爛額,除了仔細地看了超過四十所學校的網頁,從中選擇目標學校之外,各種文件多到快炸了,整個程序中各式各樣的瑣碎問題更是層出不窮,簡單記錄一下。

商學院申請異於其他學院最大的一點就是essay特別多。一般而言,學校都是要求SOP,不管名稱是什麼,內容不脫是申請者的動機、目的、研究興趣和學習背景。通常寫個一兩份就可以用在很多學校,只是依各校需求去調整字數和各段的比重。top的學校通常要求的文件不多,一份一千字以內的SOP加一份resume,算是最標準的,反正光是在校成績與考試成績就夠他挑出非常優秀的學生。而這次我申請的學校名次分佈較廣,得以發現各校的作風、取向差異甚大,只要求SOP和resume反而是少數。譬如有幾所學校都需要一份diversity statement,申請者必須論述個人特殊的經驗或背景能帶個這個學術社群的多元性何種貢獻,這實在是很難回答的問題,又不是什麼英國王室、企業小開或政治菁英,區區一個尋常學生,毫無理由覺得自己有特別到足以做出什麼貢獻的地步,不過也只能硬著頭皮掰下去。而就表面上看來,國外學校頗為重視一個社群的多樣組成,比起在台灣不時聽到所謂的『嫡系』、『同門』、『異端』,『多元性』至少比較悅耳一些,寫起來也就甘願一點。

另外有的學校要求financial essay,這種東西不是都直接用表格附件嗎?我們是商學院啊!看到以申論題回答的財務聲明真叫我傻眼。最妙的就是申論題形式的essay了,這種形式在MBA相當常見,給申請者五到十個特定問題以essay方式回答,近似於透過文件進行面試,有些問題比較生活化,學術性比較低。也因為如此,博士班通常不會以這種方式進行篩選,所以當我看到有的學校洋洋灑灑列出一張問題清單時,真是大受驚嚇。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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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跟學術交流基金會的留學顧問做了一對一的面談,想想還是做個訪談摘要備查好了。
一進去先填了張基本資料表,包括學歷背景、申請時間以及攻讀學位。等顧問將資料瀏覽一遍後才開始訪談。顧問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切勿對名校期待太高。』據她的說法,商學博士是留美申請中難度最高且競爭最激烈的一塊(真是開門見山的打擊啊),因為申請者很多都具有雙碩士學位,甚至其他領域的博士學位,或是企業的高階經理人。在商學博士的申請上,雖然學校對申請者做綜合評量,不會單看一個項目,不過GMAT的成績相當重要(長驅直入繼續給予重擊),甚至有些學校申請表的第一欄是問AT成績,下一欄才問申請者的姓名(現在是怎樣?認成績不認人?這也太現實了吧~)。在其他領域中,目前美國的大學傾向降低GRE或GMAT在評量申請時的比重,不過商學院有著重視排名與成績的傳統,對於AT成績仍相當要求,頂尖學校的成績水準已從往年的700分提升到730左右。AT的成績不理想很難申請上名校,但,即使AT成績很高,也不保證申請得上,一定要有心理準備,申請第二次是很平常的事。

在顧問的輔導經驗裡,台灣赴美攻讀商學博士的人數並不多,一方面是申請難度使人打退堂鼓,另一方面因為許多學業成績優秀的學生非名校不念,經常無法屈就二十名以外的學校,說到這裡,顧問看了看我,露出略帶尷尬的頑皮笑容說:『好多台大學生都是這樣~』不過這並不全然肇因於學生眼高手低,畢竟學生通常承受著家長與師長的壓力,還有社會的評價,去年我申請一個二十五名左右的學校,請老師寫推薦函時被唸到臭頭:妳確定妳要申請?妳成績不是很好嗎?妳應該把目標放在西北啊,U Penn啊,史丹佛也很好啊,哈佛也很不錯啊(OS:這還用你說?!套句劉文聰的名言,如果有神仙可做,誰會想當畜生?)妳去那個地方幹嘛?都是玉米田耶,很恐怖的,妳會喜歡玉米大豆嗎?妳的漂亮衣服都派不上用場喔!妳一定要以回台大任教為目標,念這裡妳覺得你回得來嗎?妳會想去什麼技術學院教書嗎?那裡的學生可不比台大喔,八拉八拉八拉~~~聽得我只能帶著僵硬且謙卑的笑容,委屈老師幫我寫推薦信。
對於學校的選擇,就我的學經歷背景,顧問建議申請十二所,兩所頂尖學校(顧問不知道已經第幾度提醒切勿期待太高),五所介於三十至五十名的學校,五所五十至七十名的學校。因為考慮到就讀學校對回國求職的影響,建議把第三層的配額移往第二層,並以第二層為主要攻略對象。可以多留意學術聲望好的州立大學,如密西根州立大學,賓州州立大學,愛荷華州立大學,華盛頓大學,或華盛頓州立大學都是可考慮的選擇。不過,因為基金會的資料並未追蹤到學生畢業後的就業情況,並不清楚如果非名校畢業,日後找教職時是否會四處碰壁,但顧問可以確定的是,申請上名校商學博士的學生屈指可數。因為所上老師個個都是名校畢業生,我並不了解其他學校的教授背景,這部分尚有待查證。
至於文件的準備,顧問建議我把重點放在研究能力與研究興趣上,包括關注的議題,曾做過的研究結果,甚至可探討到研究失敗的原因,並且帶入該領域的著名文獻與專有名詞,盡量與該校老師的專長及興趣做連結。也可以先與該校老師聯繫,提出研究計畫讓該校老師審閱,亦可於文件中對B校老師表明A校老師對你研究議題的興趣與建議。
整個訪談過程大約半小時,最後顧問再三強調千萬不要期待太高,並祝我好運。這種以心理建設開始,並以心理建設做結的過程,讓我深切感受到雖然她話說得保留,且盡力鼓舞,但目前的處境真是如臨深淵如履薄冰,頗有醫師面對重病患者之感。雖然早知AT成績對申請影響甚大,經確認後還是覺得有點難受。加上名校所提供的program比較完整,三十名以後的學校並非皆提供行銷領域的商學博士課程,選擇相當有限,並且必須大規模地做篩選,會是一個很累人且讓人備感折磨的過程。讓我不禁油然而生『嫁人吧』的念頭,乾脆拿個依親簽證出國,幫人煮飯洗衣生小孩算了~~
如果以後有人想留學,我個人相當推薦學術交流基金會,他們提供網路服務,圖書資料查詢,以及免費的一對一諮詢。我曾經跟補習班的顧問以及幾位師長討論過申請相關問題,補習班的顧問相當不可信,其動機主為吸引你掏錢代辦就算了,有時他們提供的資訊根本是錯的,只是他們自己想像的、推論的結果,非常不負責任。師長或學長姐的經驗通常很有幫助,不過侷限於個人經歷,其中參雜許多主觀意見。而這個機構真的了解美國的教育環境以及台灣學生的申請狀況,我曾經參加過其主辦的講座,覺得頗有所收穫而進一步地就個人問題做約談,而且很幸運的,剛好碰到在那個講座中主講的顧問,讓人覺得很安心。當然約談前一定要做好功課,有明確的目標和具體的問題,才會達到諮詢效果。
結束訪談後信步至植物園,坐在荷花池畔,望著風動殘荷,波光閃閃,人也漸漸靜了下來。關在書房裡太久了,驀地看到這樣的蓮葉翻舞,池畔遊人的笑語嫣然,還有肥滋滋,一路追著人跑的大白鵝,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在園裡隨意逛逛,又走到建中校外,找到我曾經爬過的那道建中牆,轉身,沾染著滿身的秋意,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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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研究所唸了管理,我卻是個不太管理自己帳戶的人。一方面是沒什麼好管的,在管院當學生的時候,隨便算個什麼都是以million甚至billion為單位,看看自己的戶頭,若以千為單位,餘額最多的時候逗點左邊也不過百位數,算這種零頭實在無聊得要命。另一方面,研究所時期助教助理家教等多方面的辛勤工作,讓我在完全不過問戶頭餘額的懶散情況下,日子也算過得頗為舒適,加上平日除了旅行之外也沒什麼了不得的開支,也因此雖然有個模糊的概算確信自己收支大致平衡,我始終不知道自己確切的"身價"究竟多少。直到今天我的財產管理人也就是我媽心血來潮地幫我刷了簿子,急匆匆地打電話給我想確認我的開銷,因為帳戶餘額創了我大學以來的新低點。對於這種狀況我並不覺得意外,因為半年來整個申請過程中林林總總的花費實在多,我只能找出刷卡單確認幾筆比較大項的支出,而其他雜費已經沒辦法一一列舉。不過,這個計算的過程再一次地驗證出國唸書根本就是在燒錢,我就算一下給大家參考吧。
首先是補習費。以美加為例,托福十五週約為一萬五,GMAT十五週約為兩萬,GRE的價位跟AT差不多。在托福無須補習的狀況下,除了法律系學生之外,其他學生至少都要花兩萬元準備AT或RE此研究所入學考。以我為例,補習費加上offical guide等書籍和模擬測驗的費用大約三萬五。
其次就是考試了,托福CBT測驗一次140元美金,AT一次250元美金。AT要考到名校所要求的730分通常需要兩到三次的努力,因而總測驗費的部分保守估計個800元美金好了。另外,每次考試托福能免費寄發成績給四所學校,AT則是五所,因而必定得申請加發成績給其他學校,托福是一所學校17塊美金,加收12元手續費(只服務六所學校,超過再加收),AT一所學校則為28美金。假設申請十所學校,加發成績單共需花費美金254元。
考試搞定之後開始學校申請程序。每所學校的申請費價差很大,我所申請的學校中收費最低的是55美金,最高的是135美金。不過聽說史丹佛大學的LLM申請費高達175美金,真是直接用搶的比較快。假設申請十所學校,每所以最一般的80元為計算的話,至少也需要800元美金。
到這個階段為止剩下的都是小錢了。申請學校最大的好處就是,讓人對於台幣計價的支出花得完全沒有一點感覺。除了提供線上申請的學校外,大部分的學校還是採取郵寄的申請方式,若是寄UPS快遞到美國印象中約為台幣500元,十所就是5000元。每個學校通常會要求大學部和研究所的成績單,加上名次證明書,或者進一步提供成績優良證明,一個學校需要的文件申請成本約為台幣100塊。有些學校會要求各兩份,再加上申請學校動不動就說漏了什麼文件(明明就是他們自己搞丟的),文件多申請個幾份比較保險,申請十所學校就估個1500吧。其他尚有如文件修改服務費,裝訂費,以及用掉上百張紙與上百個信封,差不多兩千元左右。
好,在結果都還沒揭曉之前,我們就投資了多少錢呢?以1:32的匯率來算,總共是台幣十萬兩千八百元。如果你申請超過十所學校,或者考了更多次的考試,花費只可能更多。不過,念法律的話呢,AT的部分可省下近四萬塊的補習與測驗費,可聽說LLM的申請費比我申請的博士班要高,當然學費也更高囉,畢竟,不從大律師們的口袋裡狂撈,難道要從我們這種窮學生身上榨嗎?
不過,上述的花費都只是投資,世上的投資可沒保你穩賺不賠的。捧一堆錢送到人家面前,人家還對你挑三揀四的咧,申請十所學校皆被拒絕並非多奇怪的事,所謂沈沒成本就是這樣,那一堆錢就真的是沈到不知道哪裡去了。好不容易被揀中了也不用高興得太早,博士班一年的學費約在美金三萬五到四萬之間,當然不包括書籍費,住宿費及其他生活費。如果沒有獎學金,公費,存款,或者最好的一種--有錢的爹娘,那就得兼任TA或RA的工作,或者最糟的一種--貸款。以前我都覺得回國的時候應該是孑然一身兩袖清風,現在呢,我想回國時大概還有一屁股債吧,糟永遠可以更糟啊,哈哈~
這也不禁讓我想起國哥所說的,他就像一隻勤奮的糞金龜,幾年來這邊堆堆,那邊堆堆,非常努力地堆起一坨糞,可要出國唸個一年,這堆糞馬上就化為烏有了~~最後,國哥還鼓勵我說:eats,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堆出一坨大糞的!!
本來還興致高昂地看著各百貨公司出的母親節敗家手冊,在算完這些花費之後馬上被我丟到回收箱內了。哎呀,就在我第一次感受到經濟壓力的歷史性的今天,我真的好想從哪裡挖坨大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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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星期超忙無比,時間被嚴重壓縮,才過到星期三我就覺得好像已經過了兩個星期一樣。看著別人興致高昂地討論著平安夜或跨年,街頭店內處處皆點綴著滿著節慶氣氛的華麗裝飾,而我匆忙的腳步,坐在咖啡店中攤了一桌子的文件資料,總是分神在想事情所造成的無表情,以及顯然處於備戰狀態的僵硬肩膀,我成為一個空間中獨有的僻靜。我不是就在這裡,在世界之內,在人群之中,怎麼卻好像和外在一切脫鉤了?恍然之中,幾乎覺得自己像一個迷失於時空之中異鄉人。不過,到今天總算把手上幾件苦差事都解決掉,雖然結果不盡如己意,但晚上八點,終於能坐下來好好吃一頓晚餐,不必再坐在電腦前啃麵包,或者為了快速補充熱量而匆匆以冷食裹腹,真的已經非常感激。尤其,突然想到去年今天可是我論文口試的可怕日子呢!那天的超強寒流與淒風苦雨,我可是記憶猶新,餘悸猶存哪!
話說去年口試,從一開始就非常不順利。原本和老師說好十月口試本定稿,卻逢老師家中有事而拖延許久,也因為原本花了三個月算的競爭模型沒有呈現老師覺得夠有趣的結果,就在催老師的建議下放棄競爭模型,轉而利用原模型加入一個新的變數做為延伸模型。催老師花五分鐘就定案的事情可把我搞慘了,新增一個變數的結果,竟然是得解十八個子賽局。冷老師看我在瞬間已經完全結凍,趕緊安慰我說不要緊,我們解一半就好,剩下一半"也許"差異不大,給個方向就好。可是不知道是我太好騙或者老師太健忘,事情發展下去完全失控,不但全解了,而且差異還很大,光是把數學式翻譯為行銷的語言,我就被老師退了好幾次稿。好不容易和老師訂好日期,偏又卡到博士班學長第一次口試,得把原訂的時間先讓給學長。這樣一來一回就拖到十二月底了,老師還微笑地跟我說:那~聖誕節要好好準備口試哦~
口試最麻煩的是種種瑣事,得先和口試委員們敲時間,請問他們飲食上的偏好,送口試本,去所辦打公告張貼,提早搶研討室借器材,佈置場地連原子筆面紙都準備齊全,還得張羅吃喝,熱的冷的甜的鹹的吃飽的解饞的,可一樣沒敢怠慢。而且因為當年只有我一個研究生,只好自立自強,到口試正式開始的一刻,細胞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
口試過程就不必談了,催老師在場我會有什麼好下場呢?從三點半開始被拷問到五點四十分,唯二沒被叮的就是論文題目和最後一張謝謝大家。不過中間有大半時間是口委間的針鋒相對,因為其中一個口委主要做實證分析,對賽局模型的研究方法不熟,一直批評這個太簡化,那個不實際之類的。既然討論的層次已經提高到基本研究法了,催老師自然是當仁不讓一馬當先辯才無礙,而且催老師模型實證都強,提到實證研究時也是信手拈來一針見血,可該口委並無經濟背景,在賽局的部分被催老師電得慘兮兮。她不斷地試圖轉換論點與說法,辯駁說:"其實我剛剛的意思是啪啦啪啦",而催老師卻緊咬不放,不斷地回說:"不對,你剛剛說的是八拉八拉,並不等於你現在說的啪啦啪啦,如果你真正的意思是啪啦啪啦,那學生(就是小的我)做的東西哪一點不對呢?那你剛剛為什麼用八拉八拉去質疑她咧?"完全就是不留情面照轟不誤(對催老師而言,在學問面前,只有真理,誰跟你講情面!)。冷老師時而加入戰局,時而把大家趕離戰場,以免該口委太尷尬。雖然我很感謝催老師自動幫我料理了一名敵軍,但這場面已經是亂箭齊飛了,而我卻手無寸鐵地站在主戰場上,早已抱著必死的決心~
而且那個口委是外所的,以網路研究為主要領域,然而在這之前和我老闆夫婦從不認識,純粹是因為對論文題材感興趣而參與口試,沒想到還被陣前倒戈,殺得措手不及。口試結束後我老闆跟那位老師說:"我們有空可以一起吃個飯啊,大家聊一聊嘛~"那位老師居然說:"哦,不行不行~"見冷老師一臉錯愕,趕緊補充:"我得先唸書,不然不好跟催老師講話~"怨念之深真是昭然若揭啊!
到目前為止,都只是催狂魔在身邊時所引發的種種症狀而已。直到我拿到口試成績,和口委們握手致意,畢恭畢敬地送走其他老師,臉上的笑容都還沒退去,催老師驀地嚴肅又冷然地說:"妳,過來。門關上。"我看了冷老師一眼,冷老師默默地坐在催老師旁邊,所謂山雨欲來風滿樓,我直覺大禍臨頭了,卻不曉得為什麼。小心翼翼地在催老師對面坐下,催老師一開口,十分鐘內連珠砲地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我今天一來就很氣,我根本就不想來,因為你剛剛講的都是什麼狗屁,根本是錯的....這到底是哪來的狗屁假設,什麼分離條件,完全是亂寫....今天只是做給人家看的,讓你先拿到成績...不然這個口試根本不用進行下去...我不知道你怎麼會這麼離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早就嚇傻了,腦中一片空白。強迫自己靜下心來聽才知道催老師發現一個基本的條件錯誤,因為在絕大多數的paper中那個假設基本到沒有人刻意去檢驗,但因為我設了新的變數,偏偏出現了該條件無法滿足的情況。而該假設是延續一個已經出版的國科會計畫,我和老師們每星期至少meeting一次,兩位老師卻也沒發現,而就在口試前一天被催老師揪出來了~不過催老師很好心地打了兩頁的計算稿給我,跟我解釋可以如何限縮參數範圍,以減少論文更改的幅度。
催老師教訓我完後一陣風似地走了。冷老師仍然靜靜地坐著(我個人覺得冷老師一定先我一步挨罵了),沈吟著我們究竟該如何以最效率地方式修正。討論結束時已經六點半了,我們決定不限縮參數範圍,而是分別討論條件成立與不成立的情形,但為了避免參數太複雜而拿掉其中一個變數。我知道幾乎全部的東西都得重新計算,解釋與打字,論文已經形同重寫了,工程浩大,可在那個時刻我已經沒有力氣去想有究竟多浩大了。最後老師說:"報告得很好啊~很清晰也很沈穩..."害我想到催老師說"報告得再好有屁用咧 "那些話,心裡一陣淒涼,老師又說:"這件事我也有疏失,當我的學生很辛苦哦,還有一個可怕的催老師....有時候連我都覺得他很討厭,你不要介意他講的話...最近我實在太忙,你博士班學長也自顧不暇了,我知道都沒有人幫你..."我這人實在聽不得好話,居然當著老師的面開始掉眼淚,本來垂著頭想在老師發現前讓眼淚蒸發掉,可是完全就是來不及了,而且我發現低頭四十五度時,眼淚不是用流的哦,而是一顆一顆斗大的淚珠滴落在桌面上,看起來大概是可憐兮兮的樣子吧,結果老師還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跟我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她會和我共同解決,叫我不要太好強,我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去敲門,她的門永遠為我開之類的~......我實在覺得好尷尬啊~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在三分鐘內把水龍頭關起來~
整個場地收拾乾淨後已經七點了,幸好學弟有來聽我報告還在外頭等了我很久,幫忙我善後。出管院前學弟吶吶地說了句:其實學姐你報告得真的很好~我連忙說了再見快步轉身走回家,讓屋外冷冽的空氣凍住那鼻頭一酸的感覺。天氣很冷,落下的雨很冰,套裝很單薄,新的高跟鞋很磨腳,我穿梭在小巷間邊哭邊走回家,本來想抱一桶啃得雞去坐摩天輪慶祝口試結束,但此刻只想睡大覺好好休息,再來想怎麼做損害控制~評估損害,救災,重建.......。人生是這樣沒錯,很多努力最後可能仍是盡付東流,只是這件事發生太多次的時候,真的讓人覺得太太太太過份了.....
事後我改得出奇地快,催老師對我也和緩許多,見面時他還賊賊地問了我聲:"那,妳~還好吧?!"害我反覆聲明我好得不得了。這整件事我縱然覺得驚嚇又委屈,但奇怪的是我卻一點也不氣兩位老師,反正錯了就是錯了,重要的還是好好改正。時至今日,我對催老師的感謝與恐懼同步增長,一方面感謝老師的指正,另一方面卻仍嚇到一見老師就躲,畢竟....我可是差點被執行催狂魔之吻的人哪~
相較而言,此時此刻我沒有拿眼淚配飯吃,已經可謂人生之極樂~工作累了點,壓力大了點,又算得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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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余天兒子上節目表演出槌,結果被評審毒舌批評造成精神耗弱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讓我想到我們家”冷老師”與”催老師”。我的指導教授是為嚴謹,溫和卻直率的人,老師說話縱然和顏悅色,但對於她該要求什麼,指正什麼,爭論什麼,可是明瞭又乾脆,絲毫沒有一點迂迴。剛進門時我們幾個研究生對這點都非常不適應,隨便一句話常常讓我們有一劍穿心的感覺,尤其在meeting時,出手是輕描淡寫,結果是屍橫遍野,戰鬥力之強令人大為嘆服。每次老師出國回來要檢查大家的進度時,幾個研究生就變成中風的高危險群,有次我收到同學緊急通知老師回國,信中只有兩句話:「老師幾號回來,一起發抖吧!!」 因而私下我都戲稱我老闆為”冷老師”。而研究相同領域的師丈嚴謹加倍卻咄咄逼人,是麻省理工出產的菁英份子,聰明過人並對聰明不及他的人毫無耐性。我老闆的研究生實際上形同雙指導,瞇停時師丈偶而會旋風式地出現一小時左右,一小時對付三四個學生可是綽綽有餘,夠他把我們叮得滿頭包。我們暗地裡稱他為催狂魔,因為只要他一出現,整個空間的快樂就全被抽光,剩下壓力和不安。我坐在底下常常很鴕鳥地想著「疾疾!!護法現身,護法現身!!」可是偷偷一瞥連我老闆都不免被流彈打中,哪還能期待什麼高強的護法跳出來幫我們抵擋呢?
催老師第一次見到我就說:「你放著律師不幹來這幹嘛?你數學行不行啊?應該~不會有太大壓力吧~」他眉毛一挑笑得十分開心,讓我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然後轉頭跟我那出身數學系的同學說:「聽說你以前數學系的?所以很行囉~不要謙虛嘛,很行就直說啊,是真的很行?自己以為的嗎?」那天散場我們幾個進電梯時都異常虛弱,大半天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突然有人迸出一句:「他只是在開玩笑吧?不是在諷刺我們吧?」然後我們就開始自我催眠那是開玩笑,那是開玩笑…。
結果還真不是開玩笑的。當研究生一年多來他對大家說過的話包括:「這個東西要算一星期?你運算能力有沒有問題啊...」,「這個東西完全沒有insight嘛...這是什麼鬼model....沒有insight那老師給你,給你insight你還生不出model,給你model你都還算不出來,你直接告訴我你的能力可以處理什麼問題...」,「幸好你只是碩士,如果你是博士班等著被我罵到臭頭...(坐在旁邊的博士班學長開始冒冷汗…)」。「不是我想對你緊咬不放,你的論文沒有解決我的求知慾嘛...」,「你講了三句話了我還不知道你重點在哪,你說話沒重點就是在浪費我們一,二,三,四,五個人(手指點過一圈)的時間,你以為我的時間和你的時間價值是一樣的嗎?!」有時真會抓狂到想撂狠話說:哪天我得了諾貝爾獎,你就死、定、了!!(不過狠話可別隨便亂放,因為照我們幾個的資質看來,催老師絕對可以安享天年,與松柏長青~)
其實催老師對我們的批評往往都是事實,直指能力上的缺點,與研究上的盲點,他能力上的優越使他不只能一針見血,也很有資格以一種嘲諷的態度告訴我們實在沒有理由犯某些錯誤。並且,催老師會指點我們方向,建議一些彌補之道,使得我們雖然覺得他講話有夠機車,卻不得不由衷感謝他給予一些深具建設性的意見,在他的牙尖嘴利中解決論文的瓶頸。
原本我對實話--即使那不好聽--的接受度就不差,而這樣的相處經驗更讓我對指責與要求的容忍度成指數性的提升,畢竟嚴格的訓練不只為了一篇論文的價值,也為了讓學生端得起學術這碗飯。雖然如此,每次想到要見催老師就緊張得頭皮發麻,表情僵硬,輪到我報告更是戰戰兢兢,力求精要,被海削的時候,也訓練自己不要慌張地向老闆投以求助的眼神,試圖沈著而有禮地應對,並虛心求教,只是在眾人面前往往掩不住那種尷尬之情與挫折感,覺得真是何苦自找罪受。
更尷尬的是,催老師有時還會當眾指責冷老師,覺得老師沒有掌握好學生論文的方向。幾個研究生都掬一把冷汗,但老師通常都輕柔地說聲:「我覺得你說的對」,絲毫沒有一點不悅之情。我們私下都認為老師脾氣真好,有辦法忍受自己的先生踢館。但有次老師卻不經意地透露,對於這種情形她覺得很開心,這是一種學術上的刺激,師丈的直言不諱使得很多問題更為明朗,也使作品經過第一層嚴格的檢驗。對於那麼嚴峻的指責,老師可以忽略對方的態度,不但坦然接受,不感挫折,不急著反駁,更為有個良師益友的提點而備感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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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點不到手機叮鈴鈴地響起,以我這種大夜貓的生理時鐘來看,九點不啻天才濛濛亮而已,尤其在這麼冷的天。瞄了時鐘一眼,我無視於電話響個不停直接鑽進被窩裡--不對!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沒事不要七早八早打電話來鬧,這個時候的電話百分之九十五是正事,而且是要事。(剩下那百分之五是詐騙集團,不過壞人我們惹不起,就算被打擾清夢,還得祝他們一大早上工要特別小心別凍壞了身體以免突然暴斃,因為老天不會保庇他們的....)
想到可能是要事我立刻清醒過來,坐直,清一下喉嚨,在鈴聲即將響到盡頭時接了起來,對方是一個很有禮貌的女生。"喂~請問是楊助教嗎?"唉,果然是公事,這個時間的確是大家一進辦公室開始收信打電話準備上班的空檔。我極力維持專業冷靜的形象,把已到嘴邊的哈欠硬生生地吞回去,回答"我是,請問有什麼事嗎?""我想請問一下如果我們要志願報告有什麼程序嗎?需要現在就搶時間報名嗎?還有那個個案第幾頁的部分應該怎麼解釋?我們組上有兩種意見,一為八拉八拉,二為八拉八拉,助教覺得哪一個說法比較正確?"啊完蛋了,我完全忘了下星期要交個案這件事。我研一修老師課時是歷年來老師開作業最多的一次,共十個個案加上一個project,實在累到大家唉唉叫。在期末課程評鑑反應後,之後的幾學期都減為五到六個個案,雖然我們沒享到這等清福,不過我擔任老師的教學助教,他們做的個案幾乎都是我曾做過的,只要複習一下,就幾個特別重要的部分重新思考或計算即可。
可這次推廣教育班老師只開了兩個個案,其中一個是向Harvard Business School新買的案例(一份copy超過100元台幣耶),我之前沒讀過。我一面聽同學講述她的問題,一面急急地掀開被子跳下床,戴眼鏡翻抽屜,抓出個案翻了一下,我的天,總共三十頁的東西,不是我花三十秒就可以看完且回答問題的。我隨手抓了張紙寫下同學的問題,並充滿歉意地跟那位同學說我現在沒有時間完整地回答,不過一定盡快回覆。
掛下電話我飛快梳洗就在書桌前坐定。真不愧是哈佛的教材,一個個案真是工程浩大,三十頁文字附表各半,附表為十五種不同的財務報表。花了一早上讀完文字,對照財報,圈出重要訊息,整理出可討論的行銷議題,並寫下我對該公司的行銷建議,評估其可行策略的優劣。等我把自己的個案分析打成兩頁的備忘錄,並針對該同學的問題給予意見且寄出後,竟然已經下午三點了,實在累人。
我終於可以開始正常的一天,瀏覽網路新聞,收收e-mail。突然我在信件夾中看到一封耶誕賀卡的通知,收了賀卡原來是一個助教班上的同學祝我佳節愉快,心想事成。雖然知道在職場打滾許久的學生深諳待人處事之道,也許一封電子賀卡不過就是個應酬功夫,可我從大一開始當家教,研一當TA到現在,這竟然是我所收到的第一封來自學生的祝福。
以家教而言,我不是一個很"厲害"--總有口訣,有解題密技,有一個月攻略方法,可以鐵口直斷必考題--的老師。我頂多就是有耐心,願意花時間去找最根本的問題點在哪裡,然後可一以貫之。以助教而言,我也不是個萬事通,我會直接跟學生說我能幫大家的地方非常有限,尤其在給予成績評量時,我既不會違背自己的原則,更不會抵觸老師給我的權限。
所以我知道自己扮演著一個多不討好的角色。以往發次發回作業就得空出一下午處理大家的意見信,搞得我神經緊張,實在很想放個水,大家好聚好散。可老師說"eats, what you do should let students learn something, rather than make them happy."我也只能繼續做好嚴師的左右手,祈求同學們作業好好寫,考試乖乖唸,大家高高興興拿高分,否則真的會像無間道中的劉督察般大吼:我也想當好人!!為什麼你們一點機會也不給我?
大部分的人都希望自己討人喜歡,讓人滿意,可當你扮演某些角色時,就不得不把這件事徹底地忘記。曾看過一部電影"流行教母",劇情敘述一個摩登女子因為姊姊去世而接手三個未成年外甥的撫養權,被迫放棄她原有無拘無束的生活,故事並無新意,但裡面提到這個主角面對外甥女許多不當行為時,因為不希望被所愛的人討厭,她總把這些棘手的管教差事交給其他人處理。最後當主角不因外甥女的憤怒和譏諷而低頭,堅持沒收一張偽造為成年的身份證時,她才被認為有資格擔任一個監護人,或者母親的角色,因為她認清了身為這個角色的責任,必須指引別人一個比較好的方向,而不只是當個好人。
當老師大抵也是如此,總須適度地扮黑臉,畢竟擔負著make students better的責任,必須在教育的功能上做到問心無愧。至於學生是否理解,是否接受,那只能是一種奢求。
這不是我第一筆薪水。而忙了大半天後的一張賀卡,卻是我第一份,得來不易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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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欣陽的版上看到一篇留美學生的讀書心得,提到台灣的研究生比不上國外研究生用功與積極。雖然不同領域的學生的經驗各異,也有平均值與極端值的差別,當然我也未曾親身體驗國外研究生的學習狀況,但我在學校當了多次TA,讓我有機會以非學生的角度觀察學生普遍的學習方式,對於台灣學生的學習心態與方法有些小感想。 我當過大學部與研究所行銷研究的TA,現在負責的則是推廣教育班的行銷管理。相較而言,大學部最好帶,像這種必修重課大家都算認真,平均成績都不差,班上同學程度差異相對較小,主要由用功程度決定期末成績,認真的學生從考試到報告都一枝獨秀,那些很混的學生碰到這種硬底子的課,統計亂跑,習題亂解,能拿幾分學生自己心知肚明,表現不好也沒什麼好說。推廣教育班的學生都是各行各業的上班族,對於課程的理解力與思考力不如一般大學生,但多了工作經驗後對於市場慣行的策略的確較能舉一反三。最麻煩的就是研究生,商研所收了各種背景的學生,大家的起跑點差太多了,尤其研究法裡頭有一大塊是量化研究,對一些沒好好修統計的學生而言,那會是非常非常痛苦的一學期。雖然三種學生性質相差甚遠,不過相同點也不少,其中之一就是太欠缺主動性。學生希望老師或助教幫他們打點好絕大多數的事情。例如我們採用一本原文書為教科書,通常我第一個星期就會收到學生們的mail問我有沒有翻譯版?誰翻的?哪裡買?圖書館是否有藏書?這本教科書和考試的關連性如何?我收到第一封時還真是楞了很久,這種事不是應該自己上網查嗎?如果我說考試不太考你就不買或不唸了嗎?大學部問這種問題就算了,研究生,尤其是行銷組的研究生,一本經典教科書沒看過那張文憑會不會太虛了點?另外,還有人寫mail問我課本中的英文怎麼翻譯,case study中某一段中文是什麼意思,對我而言這都是學生應該自己解決的問題,助教是用來討論實質問題與課程意見,而不是學生的翻譯官。更甚者有人蹺課直接打電話給我問我上課教了哪些章節,老師提了什麼重點,另外,我們有教學網站會定時更新課程資料,但許多學生不主動查詢,以致於常常有人上課沒講義啦,或者沒被通知到什麼資訊,最後我得輸入全班近六十人的mail,除了網站發佈消息之外,還要全班寄信通知,最後還有人反應他們不常收信,叫我還得在BBS站上發訊息。我們在期中期末考前都有複習課與office hour,有次學生們吵著說大家時間難橋叫老師安排兩個時段的複習,結果那兩天我各枯坐了一小時也沒人來找我問問題,結果回家開機後又收到一堆大家的mail。這些經驗讓我覺得學生的主動性真的太低了。大學或者研究所教育中有很大一部份是在訓練學生如何尋找學術資源,可以利用網路,圖書館,讀書會去討論與發掘,而不是把助教當書僮,叫我把資料找好你負責唸就好。而且教學網站和office hour是雙方互動的平台,學生應該妥善利用人家提供給你的交流管道,而不是翹著腳坐在家裡,明天要考試了今天趕快去要助教的手機號碼,叫助教在電話裡幫你做課程總複習。當研究所助教的那學期,我覺得我是那個班級的便利超商,而時薪比超商店員還少得多,可是因為我老闆疼學生,我只好勉為其難地為那群拗客顧店。另一個相同點就是非常在意成績,不過這不是壞事,糟糕的是有些人在意成績的程度讓人覺得他"只在意成績。" 記得當時研究所那班分為五組,有一組成員皆為管理科班出身,其中幾個有堅強的統計基礎,自視甚高,第一次作業他們丟給我一堆數字結果,完全忽略非量化層面的考量,結果成績不如預期。事後他們質詢我將近一小時,言下之意計量以外的東西是個屁,你評分的標準錯了。第二次他們做得不錯得到次高分,他們組長寫了封非常嚴厲的信直接向我老闆抗議助教評分不公,甚至指控我看不懂他們做的多變量分析,否則我就會了解他們的作品應該已達最高分的水準。後來幾次作業因為擺明了就是計量的主題,拿了幾次好成績之後對我的態度莫名地就好了起來。另一組情況完全相反。他們的成員多來自文學院,不要說線性代數和矩陣了,光是統計就已經是沈重的負擔,他們反而覺得這門課太強調量化了。有次作業得分甚低,他們組長氣沖沖地把作業丟在我面前要求解釋,我都還沒開口,剛好另一組的同學看見分數是老師打的(其實是我改的,只是老師現場給分),結果那組長氣歸氣,報告一抓人就走了,好像也不需要任何理由了。她同組的同學非常憤慨地跟我抱怨,對於不同背景的學生應該有不同的評分標準,否則他們永遠沒辦法跟那些科班出身的同學在這門課上競爭。對於這些事情我覺得很無奈。因為在老師的要求下,每次的報告我不僅仔細讀過且批改,聽大家的口頭報告,還得寫一份綜合意見,說明本次我著重的要點,以及大家共同的問題。另外得公告一份優秀作品,說明他們得高分的理由,以及最令人激賞的部分。還必須針對每一組提供每一項評分要點的得分表,和各組的意見,說明在每一項上被扣分的原因。一學期有七次個案,一個大報告,我每個星期都在寫這些東西,尤其許多是量化的個案,我都得自己跑過一遍,對照不同的統計表,發現各項統計數字中所代表的行銷意義與隱含的問題。我自己一個人就是一組,每個分析都得非常小心,因為我做的東西必須丟出去告訴大家,別以為你是什麼統計高手,數字的意義是由人所決定,你選擇做什麼樣的統計分析?你又真的分析出什麼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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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朋友剛出國攻博士,身處一個華人不多的學府,面對頂尖的師生群以及即將開始的新學期,突然驚慌失措起來。在她的blog上看到她的教授的留言,短短兩句話讓她在瞬間眼淚直落,即使我不是個異鄉遊子,都被話中所隱含的了解與鼓勵深深打動。而在地球另一端的我,也為著新學期即將開始而壓力驟升。雖然已經畢業了,但負責的paper尚未定稿,就像兩年來的每一次開學前夕,幾個研究生開始通電話互問老師確切的回台日期,總為著老闆就要回國又要開始每週meeting進度報告而心急,即使我們從來沒有所謂的寒暑假可言,假期中一樣是跟老師頻繁地以mail往來,但也不知為什麼,"老師回來了"這個消息的嚴重性,就像什麼強颱來襲似的,讓人覺得就是有一件大事在那,需要特別做點什麼準備以防萬一。可是我老闆其實是個很好的人,雖然嚴格,但總不吝惜分時間給學生討論功課,有什麼問題也都樂於幫忙解決。常常在信件的最後都是那麼一句"有任何問題可隨時提出,無須擔心打擾我",雖然這是標準的美式書信客套話,但從老師在學生身上所下的功夫來看,這句話卻顯得無比真誠。而我從來沒有動用過這個權利。因為,"任何問題","隨時提出","無須擔心",這三項完全就不是我的作風。也不只我,說也奇怪,我們門下幾屆下來,幾乎所有研究生清一色土象星座,讓人不得不讚嘆統計學上所顯現的奇妙共通性。我們只有學業上--且限定是老師所要求的功課--的問題才會和老師討論,而且只有在自己完全沒輒,同儕想不出來,連博士班學長也無能為力時,才會硬著頭皮找老師。尤其~怎麼可能不擔心!!一群臉皮很薄的小孩,老師隨便一句"最近表現不太好哦"都足夠讓我們羞愧得面紅耳赤,加上老師身邊一定跟著只看得上天才的陳老師,我光想到他會說"哎喲,這要算三天?聽你在吹~~"就覺得胃一陣抽搐。不過,為了避免總是沒有問題又會讓老師覺得我們欠缺主動性,我還是會適時提一些paper的寫法啦,申請學校的程序啦,之類的問題請教老師。老師總是露出欣慰的表情,重點式地跟我講解,最後仍以"還有任何問題嗎"收尾,而我也會露出一貫篤定的微笑,以及一貫的回答:"目前沒有,謝謝老師"。其實,問出口的問題都不是真正的問題。老師你曾經懷疑過學術的路是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嗎?面對外界相對活潑的工作情境以及高薪你曾驚動搖過嗎?長期的學生生涯你是否曾經覺得很倦怠?很想換個環境試試看卻怕再也走不回來?你是否也曾經感受到年華不再所帶來的成就壓力?以致於明明想休息卻被年紀追著跑?尤其當你的同輩們早已走入職場且漸漸能獨當一面,你會不會懷疑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你是否曾經質疑學術工作的價值?擔心自己做的東西無益於世界只是廢紙一堆?或者更現實的是,你是否曾經擔心回國後的工作機會,以及發表,升等的壓力?會不會害怕自己無法獨立研究,還得指導學生?是否擔心語言能力,適應能力,學術能力,經濟能力,不知道自己在那個環境裡是否孤立無援,很想回家,或者很想把學長姐一起帶去,很怕自己撐不了,更怕回國時年華無多,兩袖清風,孑然一身,在學術圈裡還卡不到位子?你是否曾經跟現在的我一樣,徬徨,而且膽怯?我知道無論如何我是不可能跟老師開口的。也不是不肯示弱,只是一直以來,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就是公私分明,彼此尊重,關係建立在一個學術的基礎上。有時候會羨慕法研的同學好像跟老師們很熟絡,屬於朋友般的互動模式。可是,仔細想想,我想要的與其說是一個朋友般的老師,還不如說是一個智者般的師長,有著豐富的人生經驗,穩定,平和,溫暖,對人有著高度的洞察力,你可以信賴他們會包容你的錯誤與脆弱,透過與他們的對話與相處發現自己,對於自己的人生所有啟發。認知到這點後,我終於可以理解為什麼在哈利波特中,我特別喜愛鄧不利多與路平這兩個角色,他們是優秀的導師,知道如何適時地收與放,對於學生,信任而不放任,既給你足夠的空間,你的一切他卻也看在眼裡。當你需要的時候,你總是知道在哪兒能找到他,總是知道跟他談談後什麼事都會變得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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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無可避免地會被扯入這場別人的混戰,幸好早已有心理準備,和可憐的砲灰商討出一個漂亮的官方說法,對外口徑一致。可是對內呢?只能一切推說不知情。畢竟我沒有資格代替別人發言,也不想讓事情越滾越大,天知道如果那些私底下的小動作都浮上檯面,當事人究竟會面對怎樣的窘境,會不會原來只是單方的不滿與攻擊,最後演變成長期的黨爭?搞到大家都必須選邊站?更糟的是影響別人的畢業或升等?可是看著被打的一方還沒站上守備位置,甚至連被打到了好像都還不太清楚,實在叫人捏一把冷汗。這件事尚未落幕,卻可以預期以後類似的事件仍然會一再發生,資訊不對稱勢必造成武器不對等,就這種不公平的情形,所有知情的人是否也有道義責任?可是我不能說,只能偷偷地給小小的暗示。不過,對那些連被打了都還不知道的人而言,我懷疑暗示有用嗎?難怪這個被打的人常常一派輕鬆地跟我說學術界很單純,沒什麼勾心鬥角,真的讓人很沒力,你到底是接觸不良還是怎樣?天哪,幫他加裝兩百條神經行不行?唉,台大的學術地位在國際評鑑中年年下滑,卻還是有很多人忙著內鬥。我看大家還是趕緊去學超異能好了,才能趕上台大新主流,變成台灣的霍格華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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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不過眼睜睜地看著認真有能力的人在專業圈中的鬥爭下無端犧牲,黯然退場時還得風度翩翩地為自己和別人找個合理的理由,真的讓人覺得非常不舒服。讓人更不舒服的是,每個人都知道鬥爭可能發生在每時每刻每個圈子每個人身上,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可能會輪到自己--參與鬥爭,被鬥爭,或者莫名其妙地被牽連,成為別人戰場上的砲灰。以前我以為一個淡泊的人不忮不求,自然可以遠離是非圈。現在越來越明白,你不問是非,是非仍可能唯你是問。人還是可能招忌,可能不小心踩到別人痛處,不小心禮數不周得罪他人,或者也不用特別做了什麼,光是站在那裡就成為別人向上爬的絆腳石。有時候在咖啡店裡小坐片刻聽聽隔壁桌的談天,就會發覺人與人之間真是充滿了心結,但是當心結伴隨著權力的不對稱,這個世界就又多了一個鬥爭下的亡靈。權力不對稱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是權力的過度失衡,譬如老師與學生之間,那根本是在欺負一個毫無武器的人,對我而言這就是無恥。不過我只能告訴自己,惡人自有惡人磨,我們只能在夾縫中試圖以一臉無害的笑容蒙混過關,試著分析情勢,多聽少言,明哲保身,堅守原則的底限,當然,以法律的觀點,儘可能地保全證據。做人真難。有時候我不禁想像,如果每個人都把人際鬥爭的時間精神拿來做些有建設性的事,不知道會把這個世界帶往什麼地方?也不過是兩天前的事,阿貓慶生會當晚我們玩到快一點,阿貓騎車送我回家。半夜從男四出發的機車,我開心地跟阿貓說有沒有一種回到大學時的感覺?一夥人浩浩蕩蕩地殺去夜烤夜唱觀星賞雪,躺在陽明山沾滿露水的草地上一邊冷得抖抖抖一邊在真心話大考驗下掏心掏肺,這種瘋事果然只有年輕時才做得出來,現在的夜大家不是熬夜加班就是早早就寢,連大學四年總到天亮才準備上床睡覺的樂樂,現在一到晚上十點就逐漸陷入昏迷,真讓人感嘆體力不復當年。不過,跟朋友在一起的時候,即使大家窩在一起聊天聊到打瞌睡,這種輕鬆感讓我覺得自己還沒那麼熟,還殘留著些許的青澀。會讓我覺得老了倦了的,不是新陳代謝的遲緩,而是成人世界的現實與無情。哎呀,究竟應該當一隻披著羊皮的狼或是披著狼皮的羊?我明明就是一隻小白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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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un 12 Sun 2005 16:36
仰淳要結婚了。我和仰淳在法律系時不熟,到了研究所,我進了商研,她考進財研,原本也是軋不上邊的,結果,仰淳實在無敵勇敢,竟然當了陳老師那一屆唯一一個研究生,這種近似姻親的關係反而讓我們在研究所後有了聯絡的機會。 聽到她的好消息,兩位老師尤其高興。我老闆的名言就是:"人生最重要的事就是健康和感情。"我老闆說這句話時我論文正巧趕得焦頭爛額,當場真的覺得不想幹了,管他什麼學術咧,我乾脆專職談戀愛好了,人生多美好啊~不過,我可以理解老師的意思是把這兩樣安頓好,人生就有餘力去追求其他的東西,尤其像兩位老師這樣彼此有共同的目標,不但可以在學術的道路上相互扶持,還可以共同討論與合作計畫,完全就是寓學術於愛情,讓感情成為彼此向上提升的堅定力量。聽說兩位老師從大一一路走到現在,本著他們的經驗與信念,老師也期待著學生們有快樂的愛情生活,本門幾屆以來的學生大部分都不負眾望,和另一半都打從大學時期就交往到研究所或博士班,即使分處兩地,仍有著長期穩定的關係。在老師的世界裡,無法想像為什麼有人會想一個人生活,或者會在愛情中不斷地流浪。也許對兩位賽局高手而言,愛情就像是無限期的動態賽局,而他們總有辦法找到完美均衡,可以求得利潤最大的最適解。但是我不是高手,被困在複雜的賽局中解不出均衡,只能一再地被迫重頭。當初老師和我討論出國事項時,她很認真地幫我和前男友規劃起時程,一邊算著時間一邊喃喃自語說:"所以他會比妳早一年出去,那妳動作也要快一些,不過這樣也好,他可以幫妳先探路...等他資格考完你們再結婚也不遲..."當下我的笑容僵在臉上,不知道該怎麼打破老師對我人生的美好預期,告訴老師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的未來只要考慮我自己就好。後來當我不得不硬著頭皮告訴老師實情時,老師那種錯愕且難以接受的表情,害我還得趕緊安慰她說分手很平常的啦,真的沒什麼,沒有男朋友並沒有老師想像中的那麼不幸。陳老師就更有趣了,他竟然跟我說:"妳看過笑傲江湖吧?岳不群跟他老婆本來不是很好嗎?後來去練了辟邪劍法才會搞成那樣~"我聽了真的笑得東倒西歪,老師無法理解"就是不愛了"這樣的事實,既沒有第三者,並且又不是沒有未來可能性,最後他想到的原因就是搞不好對方自宮了...仰淳的婚姻當然也備受老師的鼓勵。昨晚看著仰淳放在網路上的婚紗照,真的超甜蜜的,即使像我這種聽到結婚只會想到長期契約覺得全身發毛的傢伙,看著那麼幸福的照片都突然地羨慕到一個不行,感動得好想哭。戀愛很簡單,可是要這樣一同穿越人生諸多階段,歷經時間中各自的成長與際遇還能彼此相守,那是以自己的人生做出很深的承諾,需要堅定的意志和綿長的愛才能在繁雜瑣事的考驗中繼續走下去,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讓我想起兩位老師很愛點伍思凱的"這邊,那邊",有了對方,自己的生命因而完整。這邊,那邊我們越過  海洋來到  彼此的面前  共有一段不同的歲月
經過悲歡  嘗到喜悅  走過了荒蕪  看到一個美麗的春天
                                                                               
感謝的淚  因為有你  感覺都不累  住在一個溫暖的畫面
                                                                               
我在這邊  你在那邊  愛像風箏一條線
我經過千山萬水  停在這個定點  帶我的心  到你的世界
我在這邊  你在那邊  愛是共同的語言
用沈默當作安慰  解讀你的傷悲  兩顆心    用感覺連接  兩邊變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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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月本門快爆了。小學弟今天口試,博士班學長一星期後口試,一個月來我參加了兩個論文競賽,加上paper發表在即,學長負責的國科會計畫也在收尾階段,包括老師,我們所有人趕deadlind的壓力幾乎都到了一個臨界點,尤其對今天口試但至上星期四論文連初稿都還沒寫完的學弟而言,這幾天想必非常難熬。其實壓力也不是這陣子才開始。這學期老師特別忙,學弟做的model又一直無法得到讓老師有"嚇一跳"感覺的有趣結果,以致於花非常多時間在重設變數,而每一次重設模型就是一整套計算與解釋的功夫,難算就罷了,問題是這次重做了還是有很大的可能仍然得到一個稀鬆平常沒什麼特殊貢獻的研究結果,之前的徒勞無功已經令人很無奈了,但更無奈的是在重來的當下完全看不到希望,我們根本無從預期甚至不敢想像什麼時候終於可以拍板定案。學弟是個誠懇可愛也頗有毅力的男生,可是這學期論文緊鑼密鼓,加上還負責老師諸多行政瑣事,又沒有其他同門同儕可以一起努力,每一次我見到他都覺得天啊,學弟你怎麼這麼憔悴?!雖然本門號稱超級減肥班,大家從入門到出門都小了一號,但學弟看起來不只是消瘦,而是極度的疲乏。有次學弟突然冒出一句:"我人還好,可是心很累。這種日子好像過不完似的。"我完全了解。可是卻也因為了解,我什麼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無限關懷地拍拍學弟的肩膀。我不知道這是否是賽局研究的必經過程,但我自己及其他同門同學也同樣都經歷過這種不斷重新開始的無力感,讓人瞬間可以深切地體認到什麼叫做一切努力盡付東流。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我同門師姐在畢業前一個月才發現model中一個重大缺漏時,她告訴我"我的世界整個瓦解了"的痛苦表情。當然更忘不了我自己的模型世界在口試完徹底分崩離析成一座廢墟的慘況。下午幫學弟打理一些口試需要的飲料甜點,學弟看起來有點兒慌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地到處摸來摸去。本來想留下來聽,但我覺得我無法再經歷一次那樣的場面,想了一下還是趁陳老師還沒到時先開溜。後來打了通電話問學弟口試情形,哇,那聲音聽起來真是判若兩人,精神飽滿,心情愉快,嘿,學弟,熬過了就是你的了!我開心地掛上電話,想到學長之前把徐若瑄的歌"愛笑的眼睛"當作主題曲,把其中的"你"和"愛情"都換成賽局,還真是貼切呀~離開你 我才發現自己那愛笑的眼睛
流過淚像躲不過的暴風雨 淋濕的昨天刪去(忘記)
離開你我才找回自己那愛笑的眼睛
再見愛情,我一定讓自己讓自己決定(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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