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前兩天有幸一睹我一位老同學那精巧可愛的新女友後,又在情人節當天,聽到一個好朋友有好對象的的好消息,還有即將步入禮堂的高中同學,春風啊,真是拂面而來,無限繾綣,讓人覺得任何的言語,都是多餘。
所以今天的我,心情極度的溫柔與安靜。27歲了,在愛情中對於我所嚮往的,追求的,依戀的,一個讓人安心的所在,始終不改。而時隔多年,再次聽到Celion Doin所唱的Because you loved me,那種感動只有比以前更多,因為隨著年歲增長,了解到人是何其不易,何其有幸,去遇見一個對的人,成就一段圓滿的關係。
Because you loved me
For all those times you stood by me
For all the truth that you made me see
For all the joy you brought to my life
For all the wrong that you made right
For every dream you made come true
For all the love I found in you
I'll be forever thankful, baby
You're the one who held me up
Never let me fall
You're the one who saw me through, through it all
You were my strength when I was weak
You were my voice when I couldn't speak
You were my eyes when I couldn't see
You saw the best there was in me
Lifted me up when I couldn't reach
You gave me faith 'cause you believed
I'm everything I am
Because you loved me
You gave me wings and made me fly
You touched my hand, I could touch the sky
I lost my faith , you gave it back to me
You said no star was out of reach
You stood by me and I stood tall
I had your love, I had it all
I'm grateful for each day you gave me
Maybe I don't know that much
But I know this much is true
I was blessed because I was loved by you
You were always there for me
The tender wind that carried me
A light in the dark shining your love into my life
You've been my inspiration
Through the lies you were the truth
My world is a better place because of you
這首歌其實讓人有點兒感傷,因為通篇皆是過去式時態。如果愛是動詞,人們總是比較偏好進行式,讓愛在此時此刻延續著,生長著。可是我比較貪心,我期待的是一個現在式,表事實見解,可以對抗時間進行,穿越過去,擁有未來。一切的問題可能不斷地發生,隨著時間過去也許只會證實我是多麼的不完美,但在任何時候我都無須擔心love的時態,總是可以毫不猶豫地,為一段關係放入一個又一個的現在式動詞,我不用總是如履薄冰地過日子,害怕一覺醒來生命中的一切都加上了ed。
I have your love, I have it all, at any time, and in the future. 一句現在式時態,也就是一個讓我安心的所在。我始終相信,這並非遙不可及。
祝大家情人節快樂。既然已經過了14號,那就祝大家天天都是情人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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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開玩笑的,我媽真的就這樣,留張字條,離家出走了。
傍晚時接到姊姊的電話,她前兩天回嘉義開會正準備返北,開完會回家拿行李時覺得我媽不知道哪裡不對勁,對人愛理不理,說話冷言冷語,因而叫我撥個電話回家安撫安撫她。"喂,妳這不是叫我去跳火坑,踩地雷,捩虎鬚,總之就是自己找死嗎?!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可是全家只有妳對媽有辦法....而且說不定是妳惹到她~"這個嘛...雖然我人遠在台北,不過即使沒見面,莫名其妙惹我媽生氣的事好像也不是沒發生過,說起來還真有那麼一點點心虛。可是拜託,對我媽我哪有什麼辦法啊?還不就是極盡謙卑之能事,誇兩句,哄一下,小的錯了,小的掌嘴,小的給您磕頭了,小的腦袋提著給您放這兒了,小的告退,小的就不在您眼前礙著您了,您的笑容就是對小的莫大獎賞,喳~~~
儘管百般不願,我這沒骨氣的傢伙仍是撥了電話直闖地獄大門。不過這次真的很詭異,撥了好幾通電話,也響了很久,卻遲遲無人接聽。沒辦法只好打了爸的手機,還得裝作沒事的樣子,隨口編了什麼話題探個口風。倒是我爸聽到家裡沒人時楞了好大一下,說他快到家了,叫我晚點再打。
再撥回家時我叫爸轉電話給媽,結果老爹吞吞吐吐地說:"這個...我不知道怎麼跟妳說耶,妳媽她,離家出走了。"啊??什麼?那現在人呢??你們又吵架啦??"我不知道啊,也沒吵什麼啊"老爹聽起來顯然非常無辜又困惑,"我一回家就看到一張紙條,說她受夠鳥氣,不幹了~妳等一下喔,我唸給妳聽~"
那紙條寫得還挺長的,我媽在其中細數委屈,狂唸我爸,最後一段則說:可憐的我沒地方去,或許還會回去,不然你就等著接警方的通知吧~
我一聽真的完全傻眼,這...現在是怎樣?!我媽一大把年紀居然來這套?!而且還撂這種狠話?她應該不至於這麼想不開吧?
和爸討論了一下也不知道能怎麼辦,先聯絡了住附近的阿姨,爸又開車四處轉轉找人,我一面考慮是否應該回家放著備用,另一方面又猶疑似乎應該留在台北等人,隨時準備迎接我媽和她的流浪天涯小包包。沈住氣,eats,不要慌,我在心裡默默地提醒自己,妳老媽那麼愛面子,一定不會允許自己上社會新聞的啦~
讓人七上八下的幾個小時過去後,爸打電話通知我說老媽自己回家了,"啊?搞這麼大結果自己回家啦?"雖然對這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情形有些驚訝,而且我媽仍是電話不接,話也不講,不過至少平安無恙,可真讓人大大的鬆一口氣,畢竟媽只有一個,弄丟了還真不知道可以跟誰討去~
對於家人或情人的相處模式,我個人最忌諱的就是搞失蹤。對不愛你的人而言,你走得再遠再久他也不痛不癢,但對於那些愛你的人,光是關機個兩小時,就夠人每分每秒如坐針氈。找不到人的焦急,憂慮,恐懼,以及氣急敗壞,真可以使人一夜白頭,那種滋味啊,只要經歷一次,足以銘記終身。
我已經無法預期這件事會如何收尾了,也再無期待。對於家人,現在只有對低限度的要求: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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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早去教育部半點事,出了辦公大樓,突然莫名地心慌。對未來的種種焦慮,似乎就在表格與戳印等繁瑣程序中瞬間被引爆。想想年假也放完好幾天了,好像應該去向神明們拜個晚年打聲招呼才是,謝謝祂們一年來的照顧,也順道祈求今年的平安。氣平,心安,人生最難實現的願望。
不知道從麼時候開始,應該是這幾年的事吧,每逢焦躁不安時,總是想去上香拜拜,在香煙繚繞與喃喃誦經的氣氛中給自己安安心。大概是因為年紀大了經歷無可選擇地也多了一些,發現人生中有太多事情由不得自己,所謂盡人事,剩一的一半就得聽天命了,面對人世無常,人不得不懷著一份敬畏與謙卑。不過有時覺得被神忽略了太久,還是應該去唉唉叫一下,向老天祈求多一點的眷顧。
但每每一進廟裡,看到有些信眾真是長跪不起,或者久立至一香幾盡,想必遭逢了難忍的苦難,或有什麼難解的困惑吧,相較而言我那雞毛蒜皮的小小挫折真是不足掛齒,只會淪為無聊的抱怨,因此我也不太對神明做具體的要求,或有什麼明確的請示,大致上只是希望老天保佑大家無災無難,多福多壽而已。
去年年底我過得頗為不順,很多事都一波三折,當時讀書會的同學看不下去了,叫我一定要去龍山寺拜一下文昌君。在台北那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去龍山寺拜拜,也是第一次還準備了一袋橘子幾盒餅乾當供品,照著同學的指示順著七座爐拜了一輪,並把考試的英文通知投進文昌君前箱子裡,希望祂保佑我人平安心清靜,其他一切就靠我自己。
拜到最後一爐時發現是月老的神座,本來想上香祈福一下就好,但轉念一想,覺得好像有必要和月老好好談談,討論我這幾年的際遇究竟是怎麼回事,什麼該遇到的不該遇到的我全都碰上了是怎樣?!不過我畢竟不敢過於造次,稍做抗議之後仍是畢恭畢敬地和月老商量,如果註定了我必須一個人,我也樂於接受,不過請讓我好好過日子,可不可以不要有那麼多磨難。如果上輩子真的欠誰很多,麻煩看一下這輩子我很有誠意而且很努力,那個利率可不可以調降一點,債務人也有人權的。而且因為對神明的裁決又沒有程序正義的保障,完全無能參與程序,也無從為上訴之表示,所以神哪,請一定要顧及實體正義,講求衡平原則,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告訴我對我有特別的安排,我一點都不想太特別,感恩。
距上次談完也一個多月了,我並不知道神明是否真的推了我一把,但很久以來終於逐漸復甦的安全感確實讓我有被神關愛的感覺。今天我照例帶了點甜點飲料,按著順序拜了一輪,還好好的跟文昌君做了一番上年度的成果總結與今年度的工作報告,也幫幾個今年要留學以及考試的朋友們虔誠祝禱,不求洪福齊天,但求合理報酬,事事順利。最後又繞到月老面前,這次我認真地想求條紅線放著,希望月老能保佑我情之所牽正是緣之所繫,不要再有閒雜人等來亂了。不過求紅線還得擲爻,真的讓人很緊張耶,上完香後我抓著一對爻求月老讓我三戰兩勝賜給我姻緣線。
匡噹!第一把擲出去雙面朝上,我嘆了一口氣撿回來,戰戰兢兢地擲了第二把,仍是雙面朝上。好吧,沒機會了,那現在第三把要不要擲呢?想了想我還是再擲一次,結果雙面朝下。我握著一對爻呆立當下,沮喪萬分,猶疑著是否應該繼續擲下去。看著旁邊一位女生好像快擲了三十次了,難道我也要這樣和機率硬碰硬,硬是丟出我想要的結果嗎?老天會不會被我煩死啊?
就在我很難過地排隊等著把爻放回去時,旁邊的廟祝婆婆叫住我,問我剛剛怎麼跟神請求。我就用破爛的閩南語回答婆婆說,我提供了自己的姓名生日和住址以及我想要的結果。結果婆婆說,我原先擲了兩個笑爻,表示我向神明表達得不夠詳細,可是因為三戰兩勝,前兩擲神明已經以資料不足駁回我的聲請,我再擲第三把對於結果毫無影響,沒有意義,所以擲出哭爻,表示神明否定這一擲。
我真是聽得目瞪口呆,那...那我應該說些什麼?婆婆說至少我得說清楚想找什麼樣的對象?期待什麼樣的姻緣?有特定的人選嗎?近期內急著結婚嗎?婆婆還幫我撥了撥頭髮,把長髮塞到耳後,撥開瀏海,簡直像去拍身份證照片一樣,說這樣月老才會看清楚我是誰。
學得密技後我再試一次,把爻握在掌心試著和月老講個明白,而且我覺得自己沒力再投三次了,好吧,基於紛爭解決一次性,我們就一擲定生死吧。深呼吸,吞口水,我輕輕地拉開闔起的雙掌,一對爻就這樣直直地落在我腳邊。
一陰,一陽。
神啊,你終於看見我了嗎?我秉住呼吸,把爻放回神壇上,拿起那一包小小的紅線,突然有點想哭的感覺。旁邊那個女生終於放棄而離開了,原來,即使是機率問題,有人就是偏偏堅定不移地踩在另一半的機率上。不要說中樂透了,就連這樣一條紅線,都可以如此地得來不易,老天垂憐。
神啊,謝謝你。在新的一年裡,我一定會繼續努力,心懷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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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愛我多久?
這真是偶像劇韓劇日劇鄉土劇中講到爛的台詞了,我常常覺得問這句話的戀人們很傻氣。這種問句,你要別人怎麼回答呢?每個人對時間長短的感覺都不同,對方要怎麼回答才不會有違你的期待?尤其在愛的濃烈的當下,多長的歲月聽起來好像都是伸手可及的日子而已,十年,五十年,一輩子,只會讓人覺得還要再多一點,再多一點。於是乎,標準答案就會變成永遠愛你,生生世世,海枯石爛,此情不渝。可是當你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相互依偎的同時,心裡一定知道這是個多麼無法驗證又無法相信的答案。明天的事情都不見得有辦法精準地預測了,人偏偏愛聽這種動輒關於一輩子甚至是下輩子的承諾。即使依經驗可知承諾無法實現的機率可能高達個百分之九十,人們依然在問與答間樂此不疲,反正承諾的不可實踐性已經眾所皆知了,只要在話出口的那刻,彼此當真就好。
前陣子收到一封轉寄的愛情小故事,短短的一則小故事,裡頭的女主角問男朋友說:「你會愛我多久?」對方聽了只是靜靜地比出一根手指頭。一百年?一萬年?一輩子?女孩追問下去,而男孩悠悠地回答:「我會愛你到你不愛我的那一天~」女孩放心了,這表示他們會一直一直愛下去,因為「你不愛我」這個條件永遠不會實現~
哇咧,我看到真是大笑出聲,這種話也能信?!可我朋友想必是相當感動,還特別加註說她看到都快流淚了。唉,長期契約和附條件的契約都是非常危險的事啊,光是契約終止事由就可以密密麻麻寫個一頁,還得去討論整個外在條件變動到什麼地步才有情事變更原則的適用,尤其當「我不愛你了」條件成就時,對方的愛就真的會如你所願終止嗎?搞不好愛終止了,怨念卻很強怎麼辦?我光想到就覺得一陣頭皮發麻,如果有人真的要強制執行跟你永生永世,要對你的債務不履行自力救濟,這可不是到你家搬個電視機,貼個封條而已,那不是完蛋了?!
因為尊重語言,尊重意志,加上害怕莫名其妙變成感情的債務人,任何承諾我從不輕易說出口,而我也從來不問。不過我不問倒不是因為我真的奢望永遠,只是我遇到的對象通常頭腦清楚,理性有餘,不用問大概都想像得到答案,應該不脫是「未來的事誰知道呢」、「妳很清楚承諾沒有意義」、「想這個幹嘛」之類的,或者直接拒絕回答。可是,如果這種話純屬撒嬌性質,我又何苦去聽一個硬梆梆又煞風景的答案呢?
我知道自己對愛情的想法有多麼悲觀。不過值得欣慰的是,推動我去實踐愛情的因子並不是夢幻般的憧憬,或毫無爭吵、誘惑與懷疑,只有甜蜜與熱情的大同世界,而是在柴米油鹽的平常生活中所累積的了解與包容,在日復一日的分享、溝通與妥協讓步之中,一點一滴建立起對感情的信心,以及對「就是這個人」的肯定。我寧願持續不斷地換約,給自己一點進步的壓力,也讓彼此有機會評估是否願意繼續合作下去,我寧願腳踏實地,走到我足以看見人間的滄海桑田。
永遠,畢竟還是我心中的一個理想點,一個我無法應許,只能祈求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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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回kila找篇文章,看到很早以前peewee寫關於媛法官的文章"就叫她孩子",裡頭那句媛媛的話:"自從我和你們熟以後,就變得像個孩子一樣,很依賴~"看得我狂笑不止。媛媛可是我難得遇到比我還大人的人耶~我常常覺得,我家一家四口,就只有我一個大人。其他三口雖然都很愛裝大人,可惜都裝不像。
我媽呢,就像小時候班上的風紀股長,對於各種規矩清楚萬分且嚴格執行,妳稍有不乖就會在她的判官簿上被記個一筆,她總有很多武器可以威脅你,一人享有完整的行政立法司法權,妳覺得自己好像每天都在跟龐大的國家機器對抗。不過只要妳是風紀股長麾下的一員,遵照她的作戰計畫,就會備受照顧與體恤,她有什麼好吃好玩的總不會少妳一份,有人敢欺負你他就死定了,而且還會升格為國與國間的議題。至於我爸,至今都還是任何團體的康樂股長,每天都在招募新的玩伴,沒事就喜歡逗別人鬧別人,他絕對不會乖乖地遵從什麼規則,可能妳提醒他五百遍他都還記不得這個規則長什麼樣子,還會興沖沖樂陶陶地挑釁風紀股長:"妳去記啊,誰怕誰啊?"風紀股長和康樂股長對抗起來就是在座位中間劃出清楚的楚河漢界,分別帶領著旗下人馬二分中原,死硬地看誰能撐比較久,直到底下的人實在征戰得太辛苦了,終於出現主和聲浪為止。我姐則是那種會哭哭啼啼地說誰拉她頭髮掀她裙子的小女生,妳惹她生氣她馬上就封鎖與妳的聯絡管道,可是只要妳一低頭她又歡歡喜喜地原諒你,繼續和妳分享她一切的喜怒哀樂。
我年紀輕時不太懂得如何和小孩子相處,對付我媽就是"好啦好啦妳要記就記,不要煩我",對付我爸則是"好啦好啦你慢慢玩哦,不要煩我",對付我姐比較麻煩一點,必須先安慰她一下,再說"好啦好啦不哭了不哭了,不要煩我~"可是這樣一來,小孩子就會覺得沒有得到足夠的愛,反而吵得更厲害。
高中以後我就抓到訣竅了,對風紀股長妳得誇她聰明能幹,誇她勤政愛民,讓她知道你的生活沒有她就會失序混亂,妳隨時願意為她兩肋插刀。對康樂股長妳得誇他年輕帥氣,開明新潮,喜歡坐他開的車,告訴他妳有錢就送一輛法拉利給他,還會給他一張附卡隨便刷。對愛哭小女生仍是比較麻煩一些,妳要誇她勇敢堅強,讚美她甜美可愛,跟她說哭泣有益身心,不過哭太久會變醜哦,並且讓她知道妳雖然不可能隨傳隨到,不過妳永遠是她的港灣。
所以就我印象所及,我始終沒有"小孩應有的樣子",即使自己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黃毛丫頭,就已經覺得別人是乳臭未乾的死小孩。當大人實在當太久了,進了大學以後,發現有人比我還大人就覺得很開心,這似乎形成我的交友傾向,好朋友們絕大多數都成熟穩重,細心體貼,這時我才發現原來當理性溝通可以派上用場的時候,人生過得可真是輕鬆。尤其幾年來媛法官就像個大姊一樣,會訓斥我不要當個爛好人,會問我到底有沒有好好唸書,看到我房間太亂會皺眉頭,期末考期間會當我的鬧鐘,會諄諄囑咐我哪部分必考一定要看,還提醒過我千萬不要單獨和男生呆在同一個房間內,以免對方變成獸。所以當年聽媛法官說她像個孩子真是超噴飯,如果這樣都叫做孩子,這世界上一半的人大概都還是爬蟲類吧~
不過,如果說媛媛的存在讓我看見自己還沒長大的那一面,我們這群的存在可能也讓媛媛發現了她對人的依賴感。畢竟大人當久了也是很累的,有人可以讓妳撒撒嬌耍耍任性(雖然第一次被媛媛撒嬌時我超ㄔㄨㄚ\  ~),可以包容你的焦慮不安,體諒你的膽小脆弱,了解你的壓力困境,讓你蜷縮在那安安靜靜地喘口氣,天塌下來你可以不用自己一個人頂,妳還是可以備受呵護儘管大家都知道妳凡事都應付自如。妳無須強迫自己時時當個大人,在某些人面前,可以放心地讓心裡的孩子出來跑一跑。生活上獨立,情感上依賴,你還是擁有當一個孩子般的幸福。
也許我們都不知不覺地,在追求一個"當孩子"的機會,一個不需要那麼多理性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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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去新舞台聽了長笛頑童Gary Schocker的演奏會,音樂很棒,隨意自在的氣氛很棒,能坐在那麼近的位置,清清楚楚地看到Gary微笑、挑眉毛、眨眼睛、舔嘴唇、吐舌頭等超生動的小動作更是棒極了。
可惜,一晚上的閑情就在回程的途中被一個變態破壞殆盡。
 聽完演奏會大約才九點半,我搭公車回公館,沿著羅斯福路走那我熟得不能再熟的路回家,以我的腳程二十分鐘內應該已經可以安坐在電腦前面了。就在我經過台電大樓,走在伯朗咖啡館前面的騎樓時,有個男生向我面對面地走來,而他背後約三公尺處有個女生突然尖叫地衝向騎樓外的人行道,並且快速地往台電大樓的方向跑去。當時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想說可能是那個女生突然發現錯過了時間還是班車之類的,只是反應大了點。
我微低著頭,維持著原有的速率繼續向前走,就在我和那個男生擦身而過的一剎那---那個人,摸了我的頭髮。
說"摸"並不是很貼切,但是說是抓,或者拉也不對,比較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梳"了我的頭髮。就在我們錯身的當下,我感有覺一隻手從我的鬢邊穿入髮內,順著我們兩個反向距離的拉開,恰好以五指把我的長髮從髮根梳到髮尾。而且因為那是個很不自然的姿勢,感覺上就像頭髮從背後被人痛扯了好大一下。
我大聲尖叫馬上轉過身去,只見那個男生快步而去,走到光線很暗的地方。我嚇得趕緊從包包中抓出手機,正想打電話報警時,另一個女生從半關的珠寶店中跑出來,急急地請我幫她看一下店,因為她聽到同事尖叫,覺得她同事出事了。喂喂,求求妳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我也急急地跟她說,妳同事跑走了,我不確定她發生什麼事,不過有可能跟我受到同一個人的騷擾。
那個女生急忙撥電話給她同事,結果她躲進了伯朗咖啡館裡。伯朗咖啡?我轉頭一看,有個穿著打扮看起來跟那個兇手非常相似的人正透過落地窗往店內窺伺,我抓著那個女生說:"喂,好像是他耶~可是太暗了,我不確定~"就在我們想上前看清楚時,那個人轉身往我們的方向走過來,想到新聞中有人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鐵釘針頭刀子等武器攻擊,我實在緊張得心臟狂跳,一邊做好逃跑的準備,一邊已經偷偷按下報案電話,只差一個撥出鍵了。那個人卻相當冷靜,就像一切事情完全跟他無關的樣子,沒看我們一眼,走在騎樓外的人行道上,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我真的好想叫警察來逮他啊,可是我不確定是不是就是那個人,只能說很像。大約一七五公分高,中等偏瘦的身形,穿著一件豬肝色的羽毛外套,戴著不知道是毛帽還是鴨舌帽,還戴著好像是塑膠框的眼鏡,背著藍灰色的雙肩包包。可是當他攻擊我的時刻,我處於低頭快步走的狀態,而我這一千多度的視力,在夜晚的辨識力實在低到連我自己都毫無把握。
所以我們兩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男生以中等且穩定的速度離去,那個女生告訴我她發現近來這附近有怪人出沒,早上才跟管區討論了一下,沒想到晚上就給我們遇上了。隨即她跑去找同事,而我呆立當場,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我離家只差十分鐘不到了啊,可是想到自己跟那爛人同一方向,那幾步路竟然變得遙遠又艱難。但是站在那兒恐怕只是更危險而已,我嚥下一大口口水,保持在那爛人背後一大段距離的狀態向前走,小心翼翼地越過了辛亥路,看著那個爛人走進捷運站下了樓梯,我躲在柱子後面等了五分鐘,確定他沒再上來後邁開腳步全力衝回家。
衝上樓後我趕緊打電話去管區派出所報案,不過不是我在說,那警察杯杯真是遜斃了。他先是涼涼地說:啊,遇到變態?他是怎樣?””他摸我的頭髮!!結果那警察發出那種類似摸個頭髮好像還好嘛的聲音,我聽到突然覺得有點生氣,不能因為沒有見血,沒有裸露性器官,或觸碰到三點,就覺得這是小案一件,如果我被他一扯受傷了怎麼辦?如果以後他進化升級了怎麼辦?現在是怎樣?那警察杯杯回答說:”這次過了就算了,下次遇到的時候啊,妳就尾隨在後,然後打電話給我們~
我的天啊,我既不想再遇到,更不想尾隨,雖然我運氣背得跟毛利小五郎不相上下,但我變成受害人的機率可比變成名偵探大很多很多,實在沒興趣參與任何犯罪事件~尤其搞不好那傢伙是個瘋子,還能主張心神喪失精神耗弱呢!
所以我只能悻悻然地掛下電話,然後好好地把頭髮洗過一遍。以前聽過羅大佑的歌穿過你的黑髮我的手,覺得有個人輕輕地撥著我的長髮那會是一件多風光旖旎的事情,現在竟然可以搞得這麼噁心,光是破壞我唯美的想像,就足夠我祝這隻鹹豬手爛個一千次,痛個五十年,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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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在我今年帶的助教班上,有一位學生是我的老朋友,姑且就叫他K吧~
如果要我用一句話形容K,我只能說他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女性達人,幾乎我身邊的所有女性朋友們都被K收得服服貼貼的,K隨便說一句話眾女性們就笑得花枝亂顫,甚至連冰山美人都會忍不住對K流露出甜美的微笑,這種功力實在讓我大為嘆服。
隨堂的時候,我常常偷偷觀察同學們的互動情形。往往在上課前的準備時間,就會聽見有人--尤其是女生--在問K來了沒有,下課時K更是個非常受歡迎的聊天對象,他甚至不需要當隻處處飛舞的花蝴蝶,幾乎只要坐在位置上送往迎來就好。第一次口頭報告抽到K上台,恰好前一組的報告引起多方意見使氣氛有點僵,連老師看起來都有些煩躁,本來我還為K捏把冷汗,在他上台前不住提醒他老師偏好的呈現方式。結果完全是多慮了,K上台才說了開場白,底下已經是笑聲不絕於耳,最後連我那嚴謹正經的老師都私下跟我說:"幸好有他在,整個氣氛才變好了~"我的天哪!我們報告時一句廢話都不能有,K報告時居然還能花兩分鐘講笑話~我們幾個研究生幾年來做得要死要活,老師最多只說過"不錯"或者"這樣做很好",已經讓我們感動得老淚縱橫,結果...幸好有K在?!哇,這真是太太太太驚人了!!因為K在不知不覺中實在太過高調,表現又好,讓我暗自慶幸打從一開始就已跟老師表明K是我朋友,以免被誤會有偏私之嫌。在其他同學面前我也不特別隱瞞,反正所有的成績相關事項皆公開透明,不怕檢驗與質疑。但後來發覺這件事又是我多慮了,有次下課後有位同學跑過來問說:"嗯,助教,請問你們是不是認識啊?""是啊是啊,不過不算太熟~"我趕快撇清。"那,他是不是很優秀啊,我覺得他好優秀哦~"是啊是啊,很優秀很優秀......其實我真正想說,也許也是她真正想聽的是:K有女朋友了!有女朋友了啦!!同胞們,大家放眼天下,不要單戀一支花嘛~前兩天最後一次上課了,下課時又有同學問我:"你們是不是認識啊?""是啊"我說。"你們很熟?"唉,妳到底想說什麼呢?我只好繼續打哈哈:"還好啦~怎麼啦?"結果對方說:"我覺得他不錯呀,助教有男朋友了嗎?"媽呀,同學,妳自己喜歡不代表我就會喜歡呀~說也奇怪,雖然K真是細心又風趣,可是我生來對這種戀愛達人抱持高度戒備,而且對甜言蜜語完全欠缺回應能力。記得很早以前有次K看到我時隨口說了句:"eats今天氣色真好~"結果我帶著笑容尷尬地凍在那裡三秒鐘,然後逃之夭夭。雖然現在我也算頗有進步,不過每每K一開口"eats妳人真好"或"eats妳真是最好的助教",我依然只會傻笑以對,在心裡把他話中的真心對半砍再打七折,可是一抬眼看到那誠意十足的表情,又覺得超有罪惡感的~
有次下課時我邊吃潛艇堡邊和同學們討論考試內容,可是那堡沒包好,上頭的洋蔥和橄欖片不斷地撒落,害我得不斷地騰出翻講義的手去撿拾掉在腿上的菜葉,真是狼狽不堪。於是我又開始碎碎念了:"唉,吃這種東西真的很難很優雅耶~"K卻盯著講義,一副理所當然,絲毫不經思考地回答:"妳就可以~"哇,幸好本人是練過的,絕非一般道行,不然不被你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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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an 03 Tue 2006 01:07
  • 潔癖

今天走在路上遇到一位聽說幾個月前分手的朋友,我和她不熟,只是由別人轉述中聽說她為此傷心欲絕,好陣子夜夜買醉,而我遇到她時只見她滿面春風地依偎在一個男生旁邊,很開心地跟我介紹身邊那個新的護花使者。
我一直很佩服某些人的自癒能力,以及再接再厲,愈挫愈勇的精神。他們對愛情總是保持高度的樂觀與新鮮感,認真地覺得愛情無法甜蜜且持久只是因為選錯了伴。他們可以在分開的時候傷得很徹底,痛得很劇烈,可是仍能迅速地打起精神,在茫茫人海中繼續尋找那個對的可能性,一段時間後又煥然一新,勇往直前,甜得很徹底,愛得很劇烈。
 我常常覺得我和這些人好像不是活在同一個世界,在我的世界裡規矩似乎很多。
很多人我不能愛。撇開年齡(年紀太輕的我真的不行)與身份(不招惹自己的老師和上司,當然更不招惹自己的學生)的條件,已經有交往對象的絕對不碰,不回頭找前男友,前男友的好朋友不碰,前男友生活圈中會遇到的同學同事儘可能全部排除。好朋友的前男友不碰,好朋友心儀的對象不碰,好朋友曾經暗戀過的人不碰…。結果就是,我所認識的人幾乎都是我碰不得的人。可是我沒有辦法,我無法忍受當妳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跨出一步時,有人在尷尬,有人在傷心,或者有人為此覺得很為難。
我的世界裡也有很多時候不能愛。剛分手時不能招惹別人,未來太多變數時也不能,心裡還有別人時不能,心裡傷痕仍在時也不能。我有什麼權利要求別人等我復原,如果永遠無法痊癒怎麼辦?我又有什麼資格希望別人能在感情剛開始時,就做好在不久的將來我也許要遠行要遷居的準備?如果我對別人百分百的感情只能回應個一半,或者只能回應得很短暫,我怎麼可以希望我的一切有人與我一起分擔?我怎麼去為兩個人許下一個未來?
所以我是個膽小鬼。我常常在前一刻才決定要義無反顧,到了那個當下卻又踟躇不前,在睡前還想望著明天我會變成一個什麼都玩得起的成熟女子,而在那個明天經過很久很久以後,我依然瞻前顧後,患得患失,把所有想像過的對白與情節,通通留給了自己。
很喜歡范瑋琪的歌「如果的事」。雖然這首歌被網友看做是同志情歌,我倒覺得無須如此限縮,畢竟除了性別之外,愛情中有的種種顧慮,又何曾少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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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星期超忙無比,時間被嚴重壓縮,才過到星期三我就覺得好像已經過了兩個星期一樣。看著別人興致高昂地討論著平安夜或跨年,街頭店內處處皆點綴著滿著節慶氣氛的華麗裝飾,而我匆忙的腳步,坐在咖啡店中攤了一桌子的文件資料,總是分神在想事情所造成的無表情,以及顯然處於備戰狀態的僵硬肩膀,我成為一個空間中獨有的僻靜。我不是就在這裡,在世界之內,在人群之中,怎麼卻好像和外在一切脫鉤了?恍然之中,幾乎覺得自己像一個迷失於時空之中異鄉人。不過,到今天總算把手上幾件苦差事都解決掉,雖然結果不盡如己意,但晚上八點,終於能坐下來好好吃一頓晚餐,不必再坐在電腦前啃麵包,或者為了快速補充熱量而匆匆以冷食裹腹,真的已經非常感激。尤其,突然想到去年今天可是我論文口試的可怕日子呢!那天的超強寒流與淒風苦雨,我可是記憶猶新,餘悸猶存哪!
話說去年口試,從一開始就非常不順利。原本和老師說好十月口試本定稿,卻逢老師家中有事而拖延許久,也因為原本花了三個月算的競爭模型沒有呈現老師覺得夠有趣的結果,就在催老師的建議下放棄競爭模型,轉而利用原模型加入一個新的變數做為延伸模型。催老師花五分鐘就定案的事情可把我搞慘了,新增一個變數的結果,竟然是得解十八個子賽局。冷老師看我在瞬間已經完全結凍,趕緊安慰我說不要緊,我們解一半就好,剩下一半"也許"差異不大,給個方向就好。可是不知道是我太好騙或者老師太健忘,事情發展下去完全失控,不但全解了,而且差異還很大,光是把數學式翻譯為行銷的語言,我就被老師退了好幾次稿。好不容易和老師訂好日期,偏又卡到博士班學長第一次口試,得把原訂的時間先讓給學長。這樣一來一回就拖到十二月底了,老師還微笑地跟我說:那~聖誕節要好好準備口試哦~
口試最麻煩的是種種瑣事,得先和口試委員們敲時間,請問他們飲食上的偏好,送口試本,去所辦打公告張貼,提早搶研討室借器材,佈置場地連原子筆面紙都準備齊全,還得張羅吃喝,熱的冷的甜的鹹的吃飽的解饞的,可一樣沒敢怠慢。而且因為當年只有我一個研究生,只好自立自強,到口試正式開始的一刻,細胞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
口試過程就不必談了,催老師在場我會有什麼好下場呢?從三點半開始被拷問到五點四十分,唯二沒被叮的就是論文題目和最後一張謝謝大家。不過中間有大半時間是口委間的針鋒相對,因為其中一個口委主要做實證分析,對賽局模型的研究方法不熟,一直批評這個太簡化,那個不實際之類的。既然討論的層次已經提高到基本研究法了,催老師自然是當仁不讓一馬當先辯才無礙,而且催老師模型實證都強,提到實證研究時也是信手拈來一針見血,可該口委並無經濟背景,在賽局的部分被催老師電得慘兮兮。她不斷地試圖轉換論點與說法,辯駁說:"其實我剛剛的意思是啪啦啪啦",而催老師卻緊咬不放,不斷地回說:"不對,你剛剛說的是八拉八拉,並不等於你現在說的啪啦啪啦,如果你真正的意思是啪啦啪啦,那學生(就是小的我)做的東西哪一點不對呢?那你剛剛為什麼用八拉八拉去質疑她咧?"完全就是不留情面照轟不誤(對催老師而言,在學問面前,只有真理,誰跟你講情面!)。冷老師時而加入戰局,時而把大家趕離戰場,以免該口委太尷尬。雖然我很感謝催老師自動幫我料理了一名敵軍,但這場面已經是亂箭齊飛了,而我卻手無寸鐵地站在主戰場上,早已抱著必死的決心~
而且那個口委是外所的,以網路研究為主要領域,然而在這之前和我老闆夫婦從不認識,純粹是因為對論文題材感興趣而參與口試,沒想到還被陣前倒戈,殺得措手不及。口試結束後我老闆跟那位老師說:"我們有空可以一起吃個飯啊,大家聊一聊嘛~"那位老師居然說:"哦,不行不行~"見冷老師一臉錯愕,趕緊補充:"我得先唸書,不然不好跟催老師講話~"怨念之深真是昭然若揭啊!
到目前為止,都只是催狂魔在身邊時所引發的種種症狀而已。直到我拿到口試成績,和口委們握手致意,畢恭畢敬地送走其他老師,臉上的笑容都還沒退去,催老師驀地嚴肅又冷然地說:"妳,過來。門關上。"我看了冷老師一眼,冷老師默默地坐在催老師旁邊,所謂山雨欲來風滿樓,我直覺大禍臨頭了,卻不曉得為什麼。小心翼翼地在催老師對面坐下,催老師一開口,十分鐘內連珠砲地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我今天一來就很氣,我根本就不想來,因為你剛剛講的都是什麼狗屁,根本是錯的....這到底是哪來的狗屁假設,什麼分離條件,完全是亂寫....今天只是做給人家看的,讓你先拿到成績...不然這個口試根本不用進行下去...我不知道你怎麼會這麼離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早就嚇傻了,腦中一片空白。強迫自己靜下心來聽才知道催老師發現一個基本的條件錯誤,因為在絕大多數的paper中那個假設基本到沒有人刻意去檢驗,但因為我設了新的變數,偏偏出現了該條件無法滿足的情況。而該假設是延續一個已經出版的國科會計畫,我和老師們每星期至少meeting一次,兩位老師卻也沒發現,而就在口試前一天被催老師揪出來了~不過催老師很好心地打了兩頁的計算稿給我,跟我解釋可以如何限縮參數範圍,以減少論文更改的幅度。
催老師教訓我完後一陣風似地走了。冷老師仍然靜靜地坐著(我個人覺得冷老師一定先我一步挨罵了),沈吟著我們究竟該如何以最效率地方式修正。討論結束時已經六點半了,我們決定不限縮參數範圍,而是分別討論條件成立與不成立的情形,但為了避免參數太複雜而拿掉其中一個變數。我知道幾乎全部的東西都得重新計算,解釋與打字,論文已經形同重寫了,工程浩大,可在那個時刻我已經沒有力氣去想有究竟多浩大了。最後老師說:"報告得很好啊~很清晰也很沈穩..."害我想到催老師說"報告得再好有屁用咧 "那些話,心裡一陣淒涼,老師又說:"這件事我也有疏失,當我的學生很辛苦哦,還有一個可怕的催老師....有時候連我都覺得他很討厭,你不要介意他講的話...最近我實在太忙,你博士班學長也自顧不暇了,我知道都沒有人幫你..."我這人實在聽不得好話,居然當著老師的面開始掉眼淚,本來垂著頭想在老師發現前讓眼淚蒸發掉,可是完全就是來不及了,而且我發現低頭四十五度時,眼淚不是用流的哦,而是一顆一顆斗大的淚珠滴落在桌面上,看起來大概是可憐兮兮的樣子吧,結果老師還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跟我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她會和我共同解決,叫我不要太好強,我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去敲門,她的門永遠為我開之類的~......我實在覺得好尷尬啊~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在三分鐘內把水龍頭關起來~
整個場地收拾乾淨後已經七點了,幸好學弟有來聽我報告還在外頭等了我很久,幫忙我善後。出管院前學弟吶吶地說了句:其實學姐你報告得真的很好~我連忙說了再見快步轉身走回家,讓屋外冷冽的空氣凍住那鼻頭一酸的感覺。天氣很冷,落下的雨很冰,套裝很單薄,新的高跟鞋很磨腳,我穿梭在小巷間邊哭邊走回家,本來想抱一桶啃得雞去坐摩天輪慶祝口試結束,但此刻只想睡大覺好好休息,再來想怎麼做損害控制~評估損害,救災,重建.......。人生是這樣沒錯,很多努力最後可能仍是盡付東流,只是這件事發生太多次的時候,真的讓人覺得太太太太過份了.....
事後我改得出奇地快,催老師對我也和緩許多,見面時他還賊賊地問了我聲:"那,妳~還好吧?!"害我反覆聲明我好得不得了。這整件事我縱然覺得驚嚇又委屈,但奇怪的是我卻一點也不氣兩位老師,反正錯了就是錯了,重要的還是好好改正。時至今日,我對催老師的感謝與恐懼同步增長,一方面感謝老師的指正,另一方面卻仍嚇到一見老師就躲,畢竟....我可是差點被執行催狂魔之吻的人哪~
相較而言,此時此刻我沒有拿眼淚配飯吃,已經可謂人生之極樂~工作累了點,壓力大了點,又算得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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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余天兒子上節目表演出槌,結果被評審毒舌批評造成精神耗弱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讓我想到我們家”冷老師”與”催老師”。我的指導教授是為嚴謹,溫和卻直率的人,老師說話縱然和顏悅色,但對於她該要求什麼,指正什麼,爭論什麼,可是明瞭又乾脆,絲毫沒有一點迂迴。剛進門時我們幾個研究生對這點都非常不適應,隨便一句話常常讓我們有一劍穿心的感覺,尤其在meeting時,出手是輕描淡寫,結果是屍橫遍野,戰鬥力之強令人大為嘆服。每次老師出國回來要檢查大家的進度時,幾個研究生就變成中風的高危險群,有次我收到同學緊急通知老師回國,信中只有兩句話:「老師幾號回來,一起發抖吧!!」 因而私下我都戲稱我老闆為”冷老師”。而研究相同領域的師丈嚴謹加倍卻咄咄逼人,是麻省理工出產的菁英份子,聰明過人並對聰明不及他的人毫無耐性。我老闆的研究生實際上形同雙指導,瞇停時師丈偶而會旋風式地出現一小時左右,一小時對付三四個學生可是綽綽有餘,夠他把我們叮得滿頭包。我們暗地裡稱他為催狂魔,因為只要他一出現,整個空間的快樂就全被抽光,剩下壓力和不安。我坐在底下常常很鴕鳥地想著「疾疾!!護法現身,護法現身!!」可是偷偷一瞥連我老闆都不免被流彈打中,哪還能期待什麼高強的護法跳出來幫我們抵擋呢?
催老師第一次見到我就說:「你放著律師不幹來這幹嘛?你數學行不行啊?應該~不會有太大壓力吧~」他眉毛一挑笑得十分開心,讓我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然後轉頭跟我那出身數學系的同學說:「聽說你以前數學系的?所以很行囉~不要謙虛嘛,很行就直說啊,是真的很行?自己以為的嗎?」那天散場我們幾個進電梯時都異常虛弱,大半天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突然有人迸出一句:「他只是在開玩笑吧?不是在諷刺我們吧?」然後我們就開始自我催眠那是開玩笑,那是開玩笑…。
結果還真不是開玩笑的。當研究生一年多來他對大家說過的話包括:「這個東西要算一星期?你運算能力有沒有問題啊...」,「這個東西完全沒有insight嘛...這是什麼鬼model....沒有insight那老師給你,給你insight你還生不出model,給你model你都還算不出來,你直接告訴我你的能力可以處理什麼問題...」,「幸好你只是碩士,如果你是博士班等著被我罵到臭頭...(坐在旁邊的博士班學長開始冒冷汗…)」。「不是我想對你緊咬不放,你的論文沒有解決我的求知慾嘛...」,「你講了三句話了我還不知道你重點在哪,你說話沒重點就是在浪費我們一,二,三,四,五個人(手指點過一圈)的時間,你以為我的時間和你的時間價值是一樣的嗎?!」有時真會抓狂到想撂狠話說:哪天我得了諾貝爾獎,你就死、定、了!!(不過狠話可別隨便亂放,因為照我們幾個的資質看來,催老師絕對可以安享天年,與松柏長青~)
其實催老師對我們的批評往往都是事實,直指能力上的缺點,與研究上的盲點,他能力上的優越使他不只能一針見血,也很有資格以一種嘲諷的態度告訴我們實在沒有理由犯某些錯誤。並且,催老師會指點我們方向,建議一些彌補之道,使得我們雖然覺得他講話有夠機車,卻不得不由衷感謝他給予一些深具建設性的意見,在他的牙尖嘴利中解決論文的瓶頸。
原本我對實話--即使那不好聽--的接受度就不差,而這樣的相處經驗更讓我對指責與要求的容忍度成指數性的提升,畢竟嚴格的訓練不只為了一篇論文的價值,也為了讓學生端得起學術這碗飯。雖然如此,每次想到要見催老師就緊張得頭皮發麻,表情僵硬,輪到我報告更是戰戰兢兢,力求精要,被海削的時候,也訓練自己不要慌張地向老闆投以求助的眼神,試圖沈著而有禮地應對,並虛心求教,只是在眾人面前往往掩不住那種尷尬之情與挫折感,覺得真是何苦自找罪受。
更尷尬的是,催老師有時還會當眾指責冷老師,覺得老師沒有掌握好學生論文的方向。幾個研究生都掬一把冷汗,但老師通常都輕柔地說聲:「我覺得你說的對」,絲毫沒有一點不悅之情。我們私下都認為老師脾氣真好,有辦法忍受自己的先生踢館。但有次老師卻不經意地透露,對於這種情形她覺得很開心,這是一種學術上的刺激,師丈的直言不諱使得很多問題更為明朗,也使作品經過第一層嚴格的檢驗。對於那麼嚴峻的指責,老師可以忽略對方的態度,不但坦然接受,不感挫折,不急著反駁,更為有個良師益友的提點而備感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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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年尾的緣故吧,最近好多好多人結婚,我也看了好多人的婚紗照。刻意營造的浪漫氣氛,笑得甜蜜的幸福新人,風情各異的美麗禮服,而其中,最吸引我目光的是—抱歉我是如此庸俗—一位新娘手上閃閃發亮的鑽戒。 多年來行銷的力量使很多女生在心底有個華麗且夢幻的期盼。有一天能步上紅毯的另一端,講出那句願意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的誓言,對方牽起妳的手,緩緩地,將璀璨無瑕的鑽戒圈入無名指,你們相互注視與擁吻,此時揚起悠揚的樂章,飄著粉紅色的玫瑰花瓣,妳甘願從此被羈絆,執子之手,與子諧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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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點不到手機叮鈴鈴地響起,以我這種大夜貓的生理時鐘來看,九點不啻天才濛濛亮而已,尤其在這麼冷的天。瞄了時鐘一眼,我無視於電話響個不停直接鑽進被窩裡--不對!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沒事不要七早八早打電話來鬧,這個時候的電話百分之九十五是正事,而且是要事。(剩下那百分之五是詐騙集團,不過壞人我們惹不起,就算被打擾清夢,還得祝他們一大早上工要特別小心別凍壞了身體以免突然暴斃,因為老天不會保庇他們的....)
想到可能是要事我立刻清醒過來,坐直,清一下喉嚨,在鈴聲即將響到盡頭時接了起來,對方是一個很有禮貌的女生。"喂~請問是楊助教嗎?"唉,果然是公事,這個時間的確是大家一進辦公室開始收信打電話準備上班的空檔。我極力維持專業冷靜的形象,把已到嘴邊的哈欠硬生生地吞回去,回答"我是,請問有什麼事嗎?""我想請問一下如果我們要志願報告有什麼程序嗎?需要現在就搶時間報名嗎?還有那個個案第幾頁的部分應該怎麼解釋?我們組上有兩種意見,一為八拉八拉,二為八拉八拉,助教覺得哪一個說法比較正確?"啊完蛋了,我完全忘了下星期要交個案這件事。我研一修老師課時是歷年來老師開作業最多的一次,共十個個案加上一個project,實在累到大家唉唉叫。在期末課程評鑑反應後,之後的幾學期都減為五到六個個案,雖然我們沒享到這等清福,不過我擔任老師的教學助教,他們做的個案幾乎都是我曾做過的,只要複習一下,就幾個特別重要的部分重新思考或計算即可。
可這次推廣教育班老師只開了兩個個案,其中一個是向Harvard Business School新買的案例(一份copy超過100元台幣耶),我之前沒讀過。我一面聽同學講述她的問題,一面急急地掀開被子跳下床,戴眼鏡翻抽屜,抓出個案翻了一下,我的天,總共三十頁的東西,不是我花三十秒就可以看完且回答問題的。我隨手抓了張紙寫下同學的問題,並充滿歉意地跟那位同學說我現在沒有時間完整地回答,不過一定盡快回覆。
掛下電話我飛快梳洗就在書桌前坐定。真不愧是哈佛的教材,一個個案真是工程浩大,三十頁文字附表各半,附表為十五種不同的財務報表。花了一早上讀完文字,對照財報,圈出重要訊息,整理出可討論的行銷議題,並寫下我對該公司的行銷建議,評估其可行策略的優劣。等我把自己的個案分析打成兩頁的備忘錄,並針對該同學的問題給予意見且寄出後,竟然已經下午三點了,實在累人。
我終於可以開始正常的一天,瀏覽網路新聞,收收e-mail。突然我在信件夾中看到一封耶誕賀卡的通知,收了賀卡原來是一個助教班上的同學祝我佳節愉快,心想事成。雖然知道在職場打滾許久的學生深諳待人處事之道,也許一封電子賀卡不過就是個應酬功夫,可我從大一開始當家教,研一當TA到現在,這竟然是我所收到的第一封來自學生的祝福。
以家教而言,我不是一個很"厲害"--總有口訣,有解題密技,有一個月攻略方法,可以鐵口直斷必考題--的老師。我頂多就是有耐心,願意花時間去找最根本的問題點在哪裡,然後可一以貫之。以助教而言,我也不是個萬事通,我會直接跟學生說我能幫大家的地方非常有限,尤其在給予成績評量時,我既不會違背自己的原則,更不會抵觸老師給我的權限。
所以我知道自己扮演著一個多不討好的角色。以往發次發回作業就得空出一下午處理大家的意見信,搞得我神經緊張,實在很想放個水,大家好聚好散。可老師說"eats, what you do should let students learn something, rather than make them happy."我也只能繼續做好嚴師的左右手,祈求同學們作業好好寫,考試乖乖唸,大家高高興興拿高分,否則真的會像無間道中的劉督察般大吼:我也想當好人!!為什麼你們一點機會也不給我?
大部分的人都希望自己討人喜歡,讓人滿意,可當你扮演某些角色時,就不得不把這件事徹底地忘記。曾看過一部電影"流行教母",劇情敘述一個摩登女子因為姊姊去世而接手三個未成年外甥的撫養權,被迫放棄她原有無拘無束的生活,故事並無新意,但裡面提到這個主角面對外甥女許多不當行為時,因為不希望被所愛的人討厭,她總把這些棘手的管教差事交給其他人處理。最後當主角不因外甥女的憤怒和譏諷而低頭,堅持沒收一張偽造為成年的身份證時,她才被認為有資格擔任一個監護人,或者母親的角色,因為她認清了身為這個角色的責任,必須指引別人一個比較好的方向,而不只是當個好人。
當老師大抵也是如此,總須適度地扮黑臉,畢竟擔負著make students better的責任,必須在教育的功能上做到問心無愧。至於學生是否理解,是否接受,那只能是一種奢求。
這不是我第一筆薪水。而忙了大半天後的一張賀卡,卻是我第一份,得來不易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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